第260章 缘灭，我看见你在人群中

香港，中环，万钧电子。

夏雨薇把一叠采购单录入完，抬头看墙上的钟，五点四十七分。

程太太中午来过电话，说下午在半岛酒店，约了李晨和张雨纯，跟陈明芳签协议。

“你要不要过来坐坐？”程太太在电话里问。

“不了，我在公司。手上还有事。”她拒绝得很平静。

“那也，事情办完，我再跟你说结果。”程太太没多劝。

挂了电话，她站在窗边，外面是皇后大道中。车流像一条彩色的河，从早流到晚，不停不歇。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发酸。

原来他又来香港了，人家知道自己在万钧上班，却是一点消息都不给。

还是跟一个叫张雨纯的女人一起来的。

张雨纯是谁？

她听程太太提过一嘴，凤岗雁田以前那个旧厂，海山人。被方耀宗包养过，后来留在了晨印，现在管供应商。

“她比我勇敢。”夏雨薇轻声说了一句。

玻璃上，映出她自己的脸。

瘦了，下巴尖得有些刻薄。眼睛还是那双眼睛，只是里面的光，像被什么遮住了一半。

李晨的诗，她还记得。每一个字，都像刻在骨头里。

说好了一起走，不回头不逗留。

她却撒了个小谎，只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
现在，这一眼，要从别人的嘴里去听，从别人的影子里去猜。

多可笑。

下午六点四十分。

夏雨薇下班，从万钧出来，没回观塘。坐地铁，去了尖沙咀。漫无目的地走，走过半岛酒店门口时，脚步慢下来。

酒店的旋转门，一开一合。

有人进去，有人出来，门童穿着白色制服，像一尊不会累的雕塑。

她站在马路对面，隔着一条街，像站在两个世界的边上。

“就看一下。”她对自己说，“看一眼，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