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微雕板文
宁远没接话。他的注意力都落在矮几上那几样东西——真印匣、拓片、那块看似不起眼的薄板。薄板不大,像半掌宽的木片,又像某种硬纸,表面粗糙,灯光下只见细碎的纹理,没有一个字。
“这是你们从掌印房带出来的?”燕知予问。
孟爷咳了两声,嗓子里像磨着砂:“不是。那晚我在暗格里,除印匣外还摸到这块板子。贴在匣底,像是垫底的废物——其实是‘板文’。”
宁远指尖轻轻擦过板面,摸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细密起伏,像把头发丝一根根压进木里,又像有人用针在暗处扎了无数下。他忽然想到拓片上那层暗纹:字不在明处,字在更深处。
“缺角。”行止忽然道。
宁远抬眼。印泥匣的角上果然少了一块,像被人用指甲生生撬走。那缺口很小,却像在所有人的胸口挖了一个洞——能放进去的东西不大,能带走的却可能是命。
屋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三下敲击,不像敲门,倒像指节叩在砖缝里。燕知予先是一僵,随即眼神一亮,回头看宁远。
“铜铃三响。”宁远低声道,“不是铃,是暗号。”
行止已悄无声息地掠到门后,门闩只开半寸。冷风灌进来,夹着一丝熟悉的烟味。一个人影侧身挤入,帽檐压得很低,进屋便把门合上,像把整条巷子的危险都关在外头。
“何七。”燕知予吐出这两个字,像把悬着的气放回喉里。
来人摘下帽,露出一张被夜色熬得发黄的脸,眼角却仍有那点市井人的狡黠。何七一进屋先看了眼榻上的孟爷,嘴角一抽:“啧,老爷子还活着?我还以为你这回真要把自己换成一尊牌位。”
孟爷嗓子哑,笑不出来,只用眼神骂他。
何七没再嘴碎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放到矮几上,推到宁远面前。油纸一层层剥开,露出一角黑得发亮的硬块,边缘参差,正与印泥匣缺口形状相合。
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炭火噼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