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微雕板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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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宁远盯着那缺角,喉间发紧。
何七抬手抹了把脸:“别这样看我。我不是东厂,也不是裴玄素。我就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像吞下一口苦,“我早就知道那帮人会顺走这角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行止眼神一沉。
何七点头,嘴里却还要逞强:“我做买卖的,最怕的就是货少一寸、账少一笔。那匣子我在掌印房外院见过——不是见过真物,是见过它的‘影子’。东厂的人盯得比狗还紧,凡是能拆的,他们都要拆走一块,留着当钥匙。你们能拿走真印匣,他们就一定要留一把能开你们喉咙的刀。”
他话说到这里,眼神闪了一下,似乎想把某些不该吐出的东西咽回去,却终究还是吐了出来:“那晚我在巷口看见一人从阴影里抬手,像随手摸猫,摸的却是你们包袱边。那人指节很干净,袖口却有细细的灰——不是灰尘,是香灰。东厂的人不带那种香灰。裴玄素那样的人才会带。”
燕知予眉心一跳:“你见过他?”
“我没见过他的脸。”何七摇头,咧嘴苦笑,“我这种人,见脸就是死。只见过他的手。那手一伸出来,我就知道这回不是小买卖,是要掀锅底的事。我当时就把缺角先藏了。不是为了你们,是为了我自己留条命——后来想想,留命也要看命认不认。”
宁远把缺角嵌进匣角,刚好严丝合缝,仿佛它从来没离开过。那一瞬,他心里某处绷紧的弦忽然松了松,又立刻被更大的不安拉回。
“板文显字,需印泥。”孟爷低声道,“缺角,就是缺字。”
黎霜把火盆往矮几旁挪了挪。她不问何七从哪里来,也不问他为何知道,只把那只小瓷盏重新取出,倒入一点印泥。印泥色深如凝血,靠近火盆烘一烘,便泛起微光,像活着。
宁远把那块薄板平放,取了一张洁净的宣纸覆上。燕知予把门窗都压紧,行止站在窗下,手按剑柄不动,像一座压着风的石。
“我来。”宁远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