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左司来人
身影在前方重新清晰。他身后番子散开成弧,像围猎的犬。宁远终于明白孟爷方才那句话的意思:他们就是要在这道口子上逼你做选择——是背着要紧的东西逃,还是为一个人停下脚步。
可若连脚下的人都能舍,带着东西活下去,又还剩什么?
“黎霜!”宁远扭头,雾里传来她极短的一声应。她不再回头,只将雾压得更浓,脚下步子快得像影。那是她能做的全部:替他们争出一线时间。
孟爷咬牙撑住,短刃与长刀在雾边交击,火星在雨里一闪即灭。他每挡一次,肩背便抽动一次,血从衣襟里涌出来,像被扯断的线。宁远知道再拖一息,孟爷就要倒。
阿棠忽然抓住宁远的衣襟,把他往自己怀里拉近。宁远听见他喉间发出咳声,血沫顺着嘴角溢出,染红了雨水:“听我……说……”
宁远眼眶发热,几乎不敢看他:“你别说话,我——”
“我偷……出来的……不是银子。”阿棠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铜牌。那铜牌被体温焐得发暖,边缘却冷硬得硌人,上头刻着四个字,字口深而锐——“司礼监库”。
宁远怔住,指尖触到那刻痕,像触到某扇沉重铁门的锁孔。
“严府……密室……我摸到……这个。”阿棠喘得厉害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,“他们追……就为它。拿着……别让……裴玄素……得回去……”
宁远喉头哽得发痛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阿棠笑了笑,笑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倔:“早说……你就会……丢下我……你们都……会丢下我……”
宁远猛地摇头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样更咸。
箭鸣再起,一支箭穿雾而来,直扎向宁远。阿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了他一把,自己却被那箭带得身子一震,胸口的箭又陷进去半寸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像灯芯忽然被风吹灭。
“阿棠——!”宁远嘶声,手里铜牌却被阿棠的手指死死扣着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