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左司来人
还在耳边回荡,可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另一幕——东厂来人根本没朝严鹤鸣多看一眼,反倒当着众人的面,一刀抹了严府管事的喉,血溅在石阶上,热得像刚烧开的水。那不是惩戒,是弃子,是明晃晃地宣告:严家在裴玄素眼里,已无可用之处。
“他们不救人。”宁远低声说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他们来,是为了——”
“为了你们身上带走的东西。”孟爷接了话,木杖重重点地,发出沉闷一响,“也是为了逼你们舍人保物。裴玄素的手,从不空。”他话说得平静,宁远却听出一种久经风浪的寒意。
宁远握了握拳,指节在湿冷里发白。他很想说他们没带走什么“宝物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严府密室那一段,他并不知全貌;阿棠跑前跑后,孟爷只说“别问”。那时宁远还以为是谨慎,如今才觉是沉重——沉重到一说出口,便会招来灭顶之祸。
“若真要舍呢?”宁远压着嗓子问,“舍谁,保什么?”
孟爷没有立刻答,走了几步才道:“舍的不是某个人,是你的心。心一舍,往后就容易了——容易把人当累赘,把血当代价,把活路当理所当然。裴玄素最擅长的,就是把人逼成他想要的样子。”
宁远听得喉咙发紧。他忽然想起阿棠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:嘴上油滑,眼里却干净。若今日真被逼到“舍人”,第一个被舍的,多半就是阿棠——因为他最弱、最轻、最像可以被抛掉的那一件包袱。
追兵忽然近了几分,火把的光像蛇信一样舔上来。林间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,随即两侧草丛里簌簌作响,像有无数双眼在黑里睁开。宁远心头一跳:伏兵。
“躲!”黎霜低喝,脚步一错,身形已滑入林阴。她扬手一撒,药末在雨丝里化成淡淡一层白雾,先是薄,转眼便浓得像要把月光都吞了。雾一起,火把的光立刻散开,追兵的叫骂声变得杂乱。
雾中有人笑了一声,笑意却不见半点温度:“这点手段,也敢与左司作对?”
那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