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女人完全继承了公司。她 担心大家合伙来算计自己,自然想找保护伞。当官的没谁愿意充当她的 保护伞,怕骆士宾遗留下了什么违法的事,惹一身骚。她就想到了我。我 在当年的哥们儿中还有点儿声望,起码可以保护她不受我当年那帮哥们 儿的欺负。为她当顾问,我每年又多了一笔收入,我想用那笔钱做点儿 自己想做的事。”水自流的话说得极可信。
秉昆又问:“你就不怕惹上麻烦吗? ”
水自流笑道:“如今搞私营的,哪能完全守规矩呢?没偷税漏税过,还 没虚开过增值税发票吗?还没买卖过发票吗?那些都没干过,还没送礼 行贿过吗? 一旦送礼行贿了,谁还敢说自己是绝对干净的商人呢?该抹 平的事,我基本上都帮她抹平了。以后有我做顾问,方式高明点儿,就 不会惹出什么大事。”
秉昆想到自己当上“和顺楼”的主管后,水自流说的那些事也都干 过。每到节日,韩文琪送份名单来,自己必定要派人照单送礼,有时也 亲自送现金,便不再多问什么了。
水自流走后,周秉昆高兴得想唱歌。虽然他对于骆士宾的死不无罪 过感,但喜悦还是主要的。世上唯一想夺去自己一个儿子的人死了,没 法不喜悦的。
几天后,有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到监狱视察,照例由有才艺的犯人 组成的文艺宣传队表演节目。周秉昆在台上的状态最为活跃,展现出了 不似犯人的饱满向上的精神面貌——那正是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希望 看到的,便又受到了表扬。
脱下了囚服,换上自己的衣服后,周秉昆竟有几分留恋监狱了。
十二年中,他交了些犯人朋友。几乎所有的犯人都认为他是被人罩 着的,没人敢挑衅他,有的还巴结他。尊敬却并不巴结他的品行良好的 十几个犯人,渐渐成了他的朋友。犯人中也有品行良好的人,他们有的 是因为被人利用不知不觉地卷入了经济案件,有的其实原本是像他一样 的好人,因为一时丧失理智伤人犯法。他们尊敬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