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秉昆无法改变的。
他对此心知肚明。
现在好了,他和郑娟,既不会彼此失去对方,也不会同时失去周楠 这个儿子了。他认为,因此被判十五年刑期也是值得的。
几乎可以说,他欣然接受了判决。
律师对他说:“如果你上诉,或许有希望减少两三年刑期。”
他想了想,平静地说:“不了吧,骆士宾都那样了,我再要求减刑对 他就太不公平了。多两三年少两三年,对我没什么影响。”
他放弃了上诉。
在他服刑的第二年,也就是一九九O年十月,蔡晓光带给了他一个 不好的消息一一骆士宾死了。
他的刑期也许会因为骆士宾的死而增加。蔡晓光让他做好心理准备。
那一夜,他在狱中辗转反侧,终夜难眠。
第二天,他失魂落魄。恍惚数日,他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。
幸而水自流探望了他,他给了周秉昆一张名片,他已成了路路通公 司的顾问。
水自流告诉他,作为骆士宾的唯一亲人,路路通公司的女老板让他 转告周秉昆,她不会要求增加周秉昆的刑期。
“不是我厚着脸皮非要给她去当顾问,是她一再上赶子求我当的。那 女人不坏,甚至可以说挺好,总之比骆士宾的为人强多了。你也不必太 为骆士宾的死良心不安,他做的坏事很多,算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吧。”水 自流如是说。
秉昆问:“她为什么请你做顾问呢? ”
“当年我手下的弟兄们,如今一多半成了商场上的人,有办公司的,有 办厂的,还有空手套白狼的。不论谁想发展壮大,单打独斗都挺难,互 通信息、互相借力商机才多。如果大家都讨厌一个人,合伙拆一个人的 台,那个人的公司就很难发展。骆士宾仗着巴结上了一个日本投资人,根 本不把当年的哥们儿放在眼里,狂妄得很,今天扬言要吞并那个,明天 放话要整垮这个,早就招人恨了。他一死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