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 坎坷记愁
然大恸。
我磕头辞别了母亲,又向女儿青君告别,准备离开这纷扰的人世,去做一个不管人间俗事的世外神仙,终老于深山茂林中。
青君正在劝阻时,我的两个朋友,一位叫夏南熏(字淡安)、另一位叫夏逢泰(字揖山)的两兄弟,听说我这边出了点事便赶来了。见我正要离家出走,他们大声劝告说:“好好的家庭弄成这个样子,自然让人生气愤闷。但你父亲虽已去世,你母亲却还健在,你妻子虽已病故,但你的儿子还未成家立业,你就这样两手抛开飘然出世,于心何安呢?”
我说:“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,我能有什么办法?!”
夏淡安说:“要不,你暂且到寒舍住下吧。听说石琢堂那边官府带信过来,他准备近日回乡探亲。你何不等他回乡后去拜谒他,到时,他必然会替你谋个公差职位的。”
我婉谢道:“父亲的丧事还不满百日,况且,二位兄长家还有父母长辈,我去了,恐怕会给你们带来不便。”
夏揖山爽快地说:“此番我们兄弟二人前来相邀,也是家里堂上老人的意见。你如果执意不肯,还是觉得不方便的话,我家西边不远就有一个禅寺,寺里的方丈和我交情颇深,不妨先到那里搭个铺盖安顿下来,你觉得怎样?”
我想想再也没有其他法子,便谢过夏家兄弟二人,答应了下来。
此时,青君在一旁说:“祖父留下的遗产估计不少于三四千两银子,你既立意分文不取,总不至于连自己的行囊也不要了吧?我等会去取了来,直接送到禅寺那边父亲的住处去。”
于是,除了我自己带回的行囊,我又从青君处意外得到父亲遗留下的图书、砚台、笔筒等几件文具。
寺庙的僧人将我安置在大悲阁。大悲阁坐北朝南,向东立了一尊神像,西面隔断设了一间房,房内紧靠佛龛位置有一扇月窗。这原本是作佛事的人吃斋饭的斋房,现在,我便在此设了铺榻,暂居其中。阁门位置立了一尊关公提刀塑像,神态极为威严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