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鲜者如濯,惨者如别
武则天之后,历代皇帝只喜好道教祠祀,并不甚崇佛。安史之乱后,士大夫学佛之风很盛,唐代宗朝宰相元载、王缙、杜鸿渐均崇信佛教,而王缙尤甚,不食荤血,造寺无穷。
王缙为大诗人王维之弟,王维本人也有“诗佛”的称号,其诗作清冷幽邃,远离尘世,充满禅意。如《鹿柴》:“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。返景入深林,复照青苔上。”又如《鸟鸣涧》: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。”一切都是寂静无为,一切都是虚幻无常,“读之身世两忘,万念皆寂,不谓声律之中,有此妙诠”。
这些名流崇佛,对皇帝影响很大。唐代宗曾问元载道:“佛教所说因果报应,果有其事否?”元载回答道:“国家运祚灵长,如果不植福业,何以致之?如果福业已定,虽有小灾小难,亦不能为害。所以安禄山、史思明叛乱,终被儿子杀死;仆固怀恩反,出门病死;回纥、吐蕃大举入寇,不战而退。此皆非人力所及,怎么能说没有因果报应呢!”
唐代宗深以为然,从此笃信佛教,经常在皇宫宴请僧人,人数多达百余人。如遇外族入寇,唐代宗便请僧人讲解《护国仁王经》,希望能借助佛教力量御敌,一旦敌人退兵,便重加赏赐讲经僧人。西域僧人不空甚至官至卿监,爵为国公,时常出入禁中,权贵都比不上其威风显赫。
唐代宗又将大批田园赏赐给寺庙,当时关中京畿良田美利多为寺院所有。又敕天下不得箠曳僧尼,意思是僧尼犯法也不能绳之以法,等于给了佛教徒免死金牌。
由于皇帝大力推举,中外臣民承流相化,皆废人事而崇佛事,争相剃度出家者不计其数。各地甚至置戒坛度僧卖钱,僧尼人数急剧增多,朝廷虽发文限制,但仍有增无减。
这些人虽然出家,但只是用钱买到了象征僧尼身份的度牒,县、州、祠部三级簿籍上并没有其名字,也就是说,朝廷对其出家并没有正式认可,这些人均为冒名,属于“非正度者”。
文宗皇帝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