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你是湖南辣椒还是四川辣椒？

杨芬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。

夏雨薇坐在李晨旁边，腿搭在椅子边上，脚踝上系着红绳金珠，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。她在说师专，说广西百色，说山村小学和退稿信。

那些词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像喝水一样自然。

师专。

隆林。

《广西文学》。

柳体。

保持器。

保持器是什么东西，杨芬不知道。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贵的东西，是只有读过很多书的人才知道的东西。

李晨听得很认真，身体往前倾，手肘撑着电脑桌，眼睛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。

那种专注，那种投入，跟看邓丽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杨芬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腹上有搬白卡纸蹭出来的红印。拖鞋底磨偏了，t恤领口洗得发白，头发用五毛钱的橡皮筋扎着。

手腕上空空荡荡，没有红绳，没有金珠。

别说金珠，连个银镯子都买不起。每个月工资四百五，寄回家两百，吃饭一百，剩下的一百五要买洗发水、卫生巾、感冒药。攒半年才能买一条像样的裙子。

那个女人一条露背裙就得百八十块吧，脚上那双白色高跟凉鞋，起码五十。

耳垂上的珍珠耳钉，不知道多少钱，但肯定不是地摊货。

还有那个牙套，上千块的东西，箍在牙齿内侧，说话的时候能看到银色的金属丝。

杨芬的牙齿不齐。

上排门牙有一颗往外翘，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来。

小时候在村里，没人觉得牙齿不齐是个问题。到了东莞才知道，城里的姑娘牙齿都是整整齐齐的。她也想箍牙，问过价格，最便宜的都要八百。

八百，够她吃半年饭。

李晨不会看上自己的。

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
不是今天才浇的，是一直在浇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