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你是湖南辣椒还是四川辣椒？

杨芬从红梅印刷厂跑出来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李晨看不上自己。

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。从第一天搬进厂里，从第一次给他洗衣服，从第一次拖地拖到卧室门口往里瞟，就知道。

李晨看她的眼神跟看邓丽不一样。

看邓丽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软的，热的，像车间里刚印出来的彩页，油墨还没干透，手指碰一下就会沾上颜色。

看自己的时候呢。

客气。

对，就是客气。跟客人一样，跟一个来帮忙的邻居一样。

你帮我洗衣服，我说谢谢。你帮我拖地，我说辛苦了。你帮我送炒粉，我说下次不用了。

每一句都很有礼貌，每一句都在把距离拉远。

那种客气比骂她还难受。

杨芬想过更直接的办法。

宿舍里的姐妹早就总结过宝典。女追男，隔件衣服。

衣服一脱，男人就到手。

东莞这地方女多男少，倒追男人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。

电子厂那个四川妹子追到了品检主管，制衣厂那个江西妹子追到了车间主任。就连隔壁宿舍的阿娟，长得还不如她，也追到了一个开叉车的。

凭什么她不行。

邓丽能追到李晨，她凭什么追不到。

邓丽不就是比她白一点，比她好看一点，比她说话软一点。但现在邓丽走了，回永州嫁人了，这个位置空出来了。

她来填这个空，天经地义。

先下手为强，后下手吃屁，这也是姐妹们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真理。

可是今天晚上。

杨芬走在工业区的路上，路灯昏黄，电线杆上贴着老军医广告，祖传秘方专治性病梅毒。

炒粉摊的大妈正在收摊，铁锅倒扣在煤炉上，锅底刮得咔咔响。

那个女人。

穿露背裙的那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