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罚款六千

补了一句。

“周松山，记住了。嫖娼是违法的，下次再犯就不只是罚款了。还有，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报警。你不报警我们抓不到你，你报了警我们只能抓你，懂吗。”

周松山没说话。

从民警手里接过身份证，揣进裤兜里，低着头往外走。

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，啪一下亮了，然后又灭了。再亮，再灭，像一台坏掉的闪光灯。

派出所门口的路灯下，李红梅站在台阶上，背对着他。

常平凌晨的风吹着她松散的马尾和裤腿。远处有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，水花在路灯下开出一地细碎的虹。

她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，瘦瘦的，长长的一根，印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上。

“红梅。”

“钱我会还你。”

“不用还了。”

李红梅没有转身，声音不愤怒，不悲伤，不失望，什么都没有。

语气像在讨论一批做坏了的印刷品，残次品，已无可挽回，只能报废处理。

那个自己曾与之搭伙十年的男人，此刻在影子里和路边被风卷起的碎纸片叠在一起。

“那台海德堡你帮我看过，生意是咱们一起做起来的，那两万五就当给自己赎了个身。”

“你这份三千块也一样。”

“老周，咱俩之间没有谁欠谁了。”

“以后厂子是厂子，你是你。你要是还能开机器，就继续开，开不了，另找活干。”

李红梅说完转头就走。

平底鞋踩在台阶上，没有高跟鞋那么响，但每一下都很稳。

周松山站在原地。

头顶的路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常平的凌晨没有星星。

站在那里很长时间，直到派出所门口声控灯又一次灭了，黑暗吞没了他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