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真的很大

不是在哭，是刚才那一瞬间从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。

那泪水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被睫毛挡住，凝成一颗一颗极小的水珠，挂在睫毛尖端，在晨光中闪着碎钻般的光。

她每眨一下眼，那些水珠就颤一下。

有几颗从睫毛上滑落，沿着她颧骨的弧度往下淌，在枕头上洇开几个极小的深色圆点。
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。

口红的颜色已经在刚才的纠缠中被蹭得所剩无几，只剩下唇缝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颜色。

下唇有一小块被她自己咬过的痕迹。

那一小片皮肤比周围的唇肉颜色更深，微微肿起来一点，在晨光中看起来饱满而柔软。

她在看天花板。
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石膏线勾勒出几道简洁的几何图案，正中央是一盏水晶吊灯。

没有开。

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的时候，水晶珠串会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彩虹。

那些光点在她瞳孔深处明明灭灭，像有人在远处轻轻眨眼。

她的目光没有焦点。

不是在看水晶吊灯，不是在看光点，不是在看在阳光下缓缓飘浮的尘埃。

她只是在看着。

瞳孔散着。

虹膜上那片深浅不一的棕色像是被人用调色刀刮过，所有的纹理都糊在了一起。

她的表情是空的。
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没有委屈，没有羞耻。

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水，所有的杂质都沉到了杯底，水面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
王易安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
手指从她的额头往后梳，穿过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。

她的头发比看起来更细更软，发根处还带着未散的潮气。

指腹在她头皮上慢慢滑过，从额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