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隐约间的舒适

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然后有脚步声，很轻，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像猫走在雪地上，脚底垫着厚厚的肉垫，踩下去的时候，雪花往两边挤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他没有睁眼。

不是不想睁，是眼皮太沉了，像有人拿了两块石头压在上面，想睁，睁不开，用力了，还是睁不开，就不睁了，让它闭着，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，反正世界还是一样的。

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。

那只手从下方伸过来，搭在他膝盖上。

手指细长，凉的，轻轻搭着，没有用力，像一片落叶掉在了他的膝盖上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因为那片叶子是有温度的，凉的，凉得他心里头一紧。

那只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犹豫，像是在问“我可以吗”，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，等了很久，没等到答案，就自己做了决定。

然后慢慢往上移动。

很慢，像蜗牛爬过树叶，每移动一寸都要停一下，像是在听他的反应，他如果动一下，那只手就会缩回去，但他没动，他就那么躺着，像一具尸体，连呼吸都没变，还是那么平稳，那么慢。

手从他的膝盖移到大腿，从大腿移到膝盖上方，从膝盖上方又往前移了一寸，又停了一下，又往前移了一寸，像一辆没有地图的车，走走停停，不知道该往哪开，但又一直在开。

叶秋睁开眼。

眼皮终于听他的话了，撑开了，看见月光，白花花的，晃得他眼睛疼，眯了一下，又睁开，看见一个人蹲在他面前。

李秀兰蹲在他面前。

她蹲得很低，膝盖几乎贴着地面，裙摆铺在水泥地上，像一朵撑开的花，花瓣是白色的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，铺了一地，皱皱巴巴的，像一张被人揉过的纸。

她的头微微仰着，脸朝着他，眼睛看着他。

两人四目相对。

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，她的脸在阴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