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隐约间的舒适
,像有一道电流从头顶往下走,走到后脑勺,走到脖子根,走到脊椎,从脊椎走到腰,从腰走到腿,从腿走到脚趾头,整个人都麻了,像泡在温水里,浑身酥酥的,软软的。
他的身体松了,像一块被太阳晒软的泥,摊在椅子上,连手指头都懒得动,连眼皮都懒得抬,就那么瘫着,像一摊水,顺着椅子的形状往下流,流到地上,流了一地。
林秀英按了一会儿,也停了。
她的手指从叶秋的后脑勺移开,最后一根手指离开的时候,指尖在他头皮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她把手指弯了弯,伸直,又弯了弯,关节发出轻轻的咔咔声,像树枝折断的声音,但没那么脆,是闷闷的,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。
她把手收回去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两只睡着了的虫子,蜷着身子,一动不动,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。
她站在他身后,低头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脸很白,白得像一张纸,但纸是平的,他的脸不是平的,有高有低,有起有伏,眉骨高,眼窝深,鼻梁挺,嘴唇抿着。
眉毛很浓,黑黑的,像两把刀,插在眼睛上面,刀锋朝下,寒光闪闪的,但摸上去是软的,不像刀,像毛笔,一笔画出来的,浓墨重彩。
鼻梁很挺,像一道山脊,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尖,笔直笔直的,像拿尺子量过一样,上面没肉,就是骨头,薄薄的皮肤包着硬硬的骨头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嘴唇抿着,抿成一条线,像刀刻出来的,但是软的,是活的,会动,会笑,会说话,会亲她。
她看了一会儿,看得很仔细,从眉毛看到眼睛,从眼睛看到鼻子,从鼻子看到嘴唇,从嘴唇看到下巴,从上往下看,又从下往上看,像在认一个人,怕认错了,怕明天忘了长什么样。
转身走回去,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,像猫走在水泥地上,脚底垫着肉垫,落地无声。
坐下,椅子没响,这回没响,她坐得很轻,像怕吵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