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
每一次沉默,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无声地掂量,被无声地称重。
武士彟等了片刻,见无人开口,察看诸人神色,心中不禁冷笑,便又慢慢地放下茶盏,将盛着给李渊奏疏的托盘,重新推到了案中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诸公若是实在不愿意屈突公这条路,也无妨。这份奏疏上,仆的名字已经署了。诸公也都署上,咱们明日就上书圣上,表明心迹。是与汉军决一死战,还是顺势应天,仆悉听尊便,全凭诸公。”
诸人面色微变,再度彼此交换眼神。
裴干尬笑了声,说道:“武公,有道是‘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’,此诚千古不易之理!今唐室气数已尽,汉祚方兴,气象昭昭。屈突公既为汉帝肱骨之臣,信中所言又字字恳切,我等岂敢不识天时、不顺人心?适才老朽已言,愿随武公,共赴大义!唯是……”
“如何?”
裴干说道:“武公,屈突公此信是写与公的,不知是否亦能容我等曾为唐臣者之过往?还有一点,即屈突公信中承诺,也只是承诺与公,只不知我等是否也能一并蒙受天恩、同沾雨露?”
武士彟闻得此言,哈哈大笑,说道:“原来公等,疑虑在此!此有何疑?屈突公信中明言:‘但凡归顺者,一概既往不咎’,此非泛泛之语,而是汉天子亲口所谕之诺!诸公何必忧疑?又至若‘同沾雨露’,公等方才览信,未见屈突公信末加注么?‘所荐之士,俱列名於附单,一体承恩’。汉天子言出必践,屈突公亲以性命担保,岂有虚言?公等勿复可疑!”
诸人再又一次交换眼神。
李玄韶猛然起身,袍袖一振,盯着武士彟,粗声说道:“武公,俺是个粗人,不懂弯弯绕绕。却屈突公俺并不相识,俺只请问公一句,跟着公归汉,真能保全身家性命、富贵无忧?”
武士彟正色说道:“仆亦敢以身家性命担保。”
李玄韶重重地坐了回去,大手在膝上一拍,说道:“好!便就这么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