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梦谁知初心事
,只是时而仰头,以望苍茫的夜空,时而西眺,以望潼关灯火。
这一夜,这一时,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也许在想刚做的梦,也许在想梦里的贫苦少年,也许在想别的什么,——想他当年投奔瓦岗时的初心,想他起兵以来的每一场血战,想他麾下一个又一个和罗士信同样出身贫寒而战死疆场的将士,想他们必然也曾有憧憬和抱负,但注定不会为人所知的名字与面孔,想自己朝中屈突通、想裴矩,这些出身高门,前朝已然家族富贵,而本朝家族也仍将富贵的得力大臣。
刁斗声一下一下,敲着这寒夜。
次日一早,天还未大亮,王宣德捧着一叠奏疏进了帐,却见李善道已在案前坐着了。
烛台换了新的,烛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,眼下有两道淡淡的青痕,显是昨夜未曾睡好。王宣德昨晚没有值夜,尚不知李善道昨夜睡醒独登望楼之事,只当他是因即将要进行的渡河这桩重大军事而没有睡好,却也不敢多问,便只如常将奏疏呈上,就垂手侍立一旁。
李善道先没有看他呈上的奏疏,继续亲自书写令旨。
不多时,拟就了两道旨意。
第一道,追赠罗士信为万年县公,赠永康大都督。遣使护送其灵柩归乡,葬於故齐郡通守张须陀墓侧。其妻授诰命,赐帛百匹,食实封三百户。
第二道,下给留守洛阳的魏征。旨意中写道:“今海内粗定,创业之事虽尚未毕,守成之业已然方始。朕闻之,治国之道,首在得人。此前朕与卿尝有议,隋氏之亡,亡於壅塞贤路,寒门才俊沉沦下僚,膏粱子弟盘踞高位。朕因欲革此积弊,开万世太平之基。朕此意,卿亦久知之。朕意已决,来年秋时,便行新朝初次科举。着卿即可草拟章程,务使寒门子弟与世家之后同登龙门,以才德为衡,不以门第为限;天下士子,皆可怀牒自列於州县,试以经义、策论、时务,择优授官。具体条目,卿与朝中大臣共议之,限一月内奏上。”
两道令旨写罢,他也不再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