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梦谁知初心事
掩,里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屋,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露出下面发黑的椽子。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正蹲在院中,用一把钝柴刀劈着湿柴。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,瘦得像一根竹竿,颧骨高高突起,手背上全是冻疮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李善道看见了他的脸。
是一张年轻的脸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,——不是怨,不是苦,而是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,一种被贫穷与卑微磨砺出来的渴望出人头地的光。
这脸?
却为何这般眼熟?
是罗士信的脸!
—竟与罗士信降从了自己后,初次觐见自己时,抬眼望向自己的神情一模一样。
李善道猛地睁开了眼。
帐中一片昏暗。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,只剩一滩凝固的烛泪。炭盆里的炭火也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,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帐外风声呜咽,吹得帐幕微微颤动。
他躺在榻上,心跳尚未平复。
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,黏腻地贴着皮肤。
他盯着帐顶的黑暗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原来,这只是一个梦。
他坐起身,披上大氅,走下榻来。
侍臣听见动静,在外头低声问了一句,他道了声“无事”,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帐外的风很冷,扑面而来,将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。帐外的侍臣、亲兵慌忙行礼,他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惊动,独自步上帐边的望楼,仰望夜空。
高处,风更寒了。
云层仍未散去,压在头顶。云隙之间,隐约可见几点星月的微光,朦朦胧胧,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。望向西边,潼关城头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星星点点,与天上的微光遥相呼应。
他一个人在望楼上,在夜风中,站了很久。
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,鬓发也被吹乱。
他没有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