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京巷追杀
宁远把布袋里的宁氏印信贴近胸口,仿佛能感到那块旧印的沉。孟爷抱着黑漆匣,脚步越来越沉,呼吸里带着血腥。燕知予走在最前,僧衣在雾中像一面灰旗,指引着他们往更深的京城夜里去。
铜铃三响早已过去,可余音仍在耳边。宁远知道,那不是撤退的终点,而是新的追杀的起点。
夜色被火舌撕开,司礼监外院那一片火势并不算大,却足够把人心烧得滚烫。行止掠上墙头时,回头只见廊下影子一晃,裴玄素那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,像不肯散去的噩梦。宁远抱着铜匣与真印匣,胸口起伏,掌心仍残着拆机关时磨破的血线;燕知予在后,脚步稳得像踏着钟声而行,袖里寒针已扣在指间。
“别走直巷。”行止低声道,“他们要我们被看见。”
三人从外院翻出,沿着檐下阴影疾行。司礼监附近的坊巷本就狭窄,夜里更像条条黑蛇盘在京城肚腹里。才拐过两条胡同,前方忽然响起一阵铁哨,声音尖利,竟不是寻常夜巡的铜哨——东厂的铁哨一出,便是封巷的阵势。
“封了。”燕知予目光一沉。
果然,巷口灯火骤亮,数名番子拉起粗绳,横在胡同口,绳上挂着小铜铃,轻轻一碰便叮当作响。番子们不喊不喝,只按步布阵,像早知他们会从此处出来。更远处,黑衣人影一层层压来,脚步齐整,既不急也不乱。
行止抬眼,巷口立着一人,身形不算高,却站得极稳。那人戴着半边乌面具,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冷笑。左司副使——宁远曾在庆南府外见过他一面,只一眼就记住了那股“收束得过分”的杀气。
副使抬了抬手,东厂番子便如潮般收紧。他不喊“拿人”,也不喊“搜匣”,只慢慢道:“宁公子,夜里风大,抱着匣子跑,容易跌。”
宁远心里一凛:他们不是被追上,是被“放”进了这条巷。裴玄素不急不躁,像在逼他们去一个地方——可那地方在哪?是哪里能让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