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一头与一真
燕知予喘息渐重,却仍稳住身形。他忽然低声诵了一句佛号,像把心里那一瞬的动摇压下去。宁远听见那佛号,心里反倒更乱:裴玄素那句“敢不敢发誓”像钉子一样扎着。他想问,却不敢问——他怕一问,队伍就真散了。
“别被他挑着走。”行止像看穿他的念头,声音冷静,“今天的‘头’,不管真伪,都是饵。我们要的是活线:谁在京里,谁在司礼监,谁在掌印房。其他的,留到能查的时候再查。”
宁远咽下喉头的腥甜,点了点头。可他脑中仍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:那颗头颅嘴角的弧度,像被人硬生生刻出一个笑。跛足汉子生前绝不会笑得那样。
他们在林间连换三次方向,才终于听见后头哨声远了些。雾也薄了一点,露出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沟。行止把人引进沟里,三人贴着泥壁喘息。孟爷靠在沟边,额上汗与雨混在一起,脸色灰败。
“他要断我们的盟友网。”宁远低声道,“跛足汉子若真死——”
“就更要活下去。”孟爷截断他的话,声音像磨过的石,“裴玄素今日说了两样东西:一头与一真。头,他用来逼你乱;真,他用来逼你以为自己快摸到真。可真正的真,从来不在他嘴里。”
宁远看着老人,忽然明白孟爷为什么冷静。孟爷经历过太多“证据”被人摆上桌的时刻,知道桌上的东西永远都在替摆的人说话。
燕知予抬眼,目光在黑暗里像一盏压着火的灯:“他问我誓言,是要我动摇。可佛门誓言,不是给他听的,是给自己听的。师门的旧债——若真有,也轮不到他来审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静,却像把一扇门暂时关上。宁远心里那股想追问的冲动被压住了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追问都只会给裴玄素添一把火。
沟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行止眼神一厉,抬手示意噤声。那不是树枝折断,更像机关复位的轻响。
止吐出一个字,手指指向沟尽头,“他虽退,但机关会引人。再不走,就会被哨线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