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一头与一真
到这一句话。他抬手一挥,林间响哨骤起,雾里仿佛有无数细线同时收紧。吊索从树间弹出,带着破风声直取宁远咽喉;两侧草丛里闪出寒光,毒针像雨一样洒来;更有一团白雾被人从上风口抛下,带着刺鼻的甜辣,眼睛一瞬就发烫流泪。
“退!”行止低喝。
三人几乎同时动。燕知予僧杖横扫,杖风卷起落叶,把第一波毒针打偏;宁远脚下一错,避开吊索,反手抽出短刃削断一根细绳,却听见绳断时“叮”的一声——那绳里竟夹着铜铃小片,断开就会响。
响声一出,林中更乱。暗处的弩机像被惊醒的兽,连珠发作。行止拉着宁远往侧翼滚去,落地时一掌拍在湿土上,借泥水抹到鼻下,低声道:“雾粉有毒,闭息,贴地走。”
宁远咬牙,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木匣。他知道裴玄素要的就是他回头。他越回头,那颗头颅就越像一根钉,把他的心钉在原地。
“孟爷!”燕知予回身去扶。老人动作慢了半拍,旧伤一牵,肩头微颤,却仍硬撑着不倒。他抬手一把抓住燕知予的袖口,声音嘶哑:“别恋战,走!裴玄素不恋战——他要拖住我们,拖到我们自己散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这话,裴玄素的身影在火光边缘一晃,竟真的向林深处退去。他没有追杀,只留下一层层机关与哨音,像把他们推进一座看不见的迷宫。
宁远一边退一边听,耳中全是“叮叮”的细响——那是被他们割断的铃线,是机关被触发的回音。他忽然想起矿道第三层坍塌前也有类似的声响,像无数小铜片在黑暗里互相撞击。那不是巧合,是同一批人的手笔。
雾粉越浓,视线只剩丈许。行止忽然停住,手按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上,指尖轻轻一抹,摸到一道细细的凹槽。他低声道:“地上有引线。别踩中间,贴右走。”
宁远照做,脚尖落在右侧湿叶上,刚迈出一步,左侧“喀”的一声,泥地翻起,一排倒刺从地里弹出,刮破了衣角。若慢半步,那倒刺便能从脚背穿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