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严家货栈
行止趁机一跃上梁,像一只夜猫贴在檐下;宁远贴着阴影挪到库房窗下。燕知予则提着一只空筐,大大方方走到卸货口,装作来换票的押运人,口里喊了声:“白舌草到库!管事爷说让先放药库!”
守夜的懒洋洋挥手:“药库在第二进,自己去。”
燕知予进门时,脚步不乱,脸上还带着点行脚人的疲惫。他穿过两道门槛,果然见到一间挂着“药”字牌的小库房。库门半掩,里头堆着几捆草药与几只陶罐,气味混杂。他趁无人注意,把一小截用墨染过的麻线缠在门框内侧,又在地上撒了几粒极细的白石粉。
白石粉在暗处看不出,待月光一照便泛一点微亮,是少林暗记里常用的法子:不引人注意,却能叫熟手一眼认出来。
宁远在窗外看见燕知予的手势,心里稍定:记号成了。接下来便是最要紧的——账目与严鹤鸣。
行止伏在屋脊上,沿着屋瓦一路滑到后院主屋上方。那里灯火未熄,窗纸上映着两道身影。一道身形高瘦,走动时衣摆带风,像是惯于发号施令;另一道更矮,肩窄腰细,站得笔直,偶尔抬手掸袖,动作带着宫里人特有的讲究。
行止屏住呼吸,把耳朵贴近瓦缝。
“……严掌柜,这批‘余货’你若还敢拖,我回去如何交差?”矮个子的声音尖而不破,像刻意压着,“上头催得紧,试制要用的东西缺不得。”
高瘦的声音沉着,却带着火气:“公公说得轻巧。鬼哭砂是什么?一粒能叫人哭一夜,半斤能叫一船人沉河。你们拿来做火器,真要出了岔子,谁背?我严家背?还是你一句‘奉旨’就能抹平?”
矮个子冷笑一声:“你严家如今靠谁吃饭,你心里清楚。再说了,试制一成,便是大功。你该懂得把握。”
严鹤鸣的声音更冷:“功是你们的,祸是我的。上回送来的那一批,我已按你们法子藏在军需箱底,照旧走盐引账。可你们的人昨夜还在我货栈里翻找,翻到我后院来——这叫合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