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蜃后
叶子是黑色的”。
“你杀了她?”燕知予脱口问道。
黎溪转过头,灰白色的瞳孔对准了她。
“她是我母亲,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为何要杀她?”
话音落下,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五六个靛蓝短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雾中跑出,正是梅婆婆那几名被冲散的随从。他们跑到空地边缘,看见黎溪的瞬间,齐齐跪倒,额头紧贴地面,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她不是死在黎溪手里。”行止观察着那几名随从的反应,低声道,“这些土司府出来的人认得她。他们怕她,但不是怕凶手的那种怕法。是敬鬼神的那种怕。”
燕知予攥紧暗器囊的指尖缓缓松开。她看向梅婆婆后颈上那个黑色的烙印手印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先前那个黑色的手印,”她压低声音对宁远和行止道,“不是黎溪留下的。她手上没有焦痕。杀梅婆婆的另有其人,那个拿了皮囊的人,还藏在这片林子里。”
宁远目光扫过空地四周浓密的白雾。梅婆婆不是黎溪杀的,黎溪没有取走皮囊,皮囊里的东西也不在她手中。杀梅婆婆的凶手另有其人,那人此刻还藏在这片瘴雾林中。他们三人踏入的不是一座古祭坛,而是一个螳螂捕蝉、黄雀在后的猎场。
黎溪没有看那些跪倒的随从,赤足踏过满地银铃碎片,走到宁远面前三步处停下。这个距离近得危险——她只要一伸手,就能碰到他的咽喉。宁远没有后退。他不能退。祖父来过这里,祖父把《梅花谱》的密钥留在了这里。退,就是对祖父三十一年前赴死的辜负。
“你不怕我。”黎溪说。
远坦然道,“但前辈若要杀我,刚才就杀了。”
黎溪注视他片刻,缓缓抬起右手。她枯瘦的指尖触到宁远怀中的账册,轻轻一勾,账册便从衣襟中滑出,落入她手中。
纸页在她指尖下无风自动,飞快翻过。那些密密麻麻的摘录、水渍、血渍、焦痕一一掠过她的眼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