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蜃后
为了什么?”燕知予问。
黎溪没有回答。她缓缓站起身。月白色长袍垂落及地,身形瘦削得近乎枯槁,但站姿中却有一种千年不折的威仪。她垂目看了眼膝前的玉刀,伸手将它握住。刀身上墨绿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淌过,图腾柱上的幽光随之呼应般明灭。
“那个叫梅的祭师,”黎溪忽然换了话题,“死前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宁远心头一跳。
“她说,三十一年前死在矿道里的那批人,至今没有昭雪。她说,你手里有半张残页,是宁怀远留下的。她说,剩下那半张,就在我这瘴雾林中。”
她走下石台。赤足踏在布满青苔的黑色石阶上,每走一步,地面的苔藓便迅速枯萎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她的脚底与石阶接触的地方,隐隐蒸腾着透明的热浪——那不是阳刚之火的热,而是一种阴寒至极的“冷焰”。
“我本不想见她。”黎溪走到空地边缘,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梅婆婆的尸体,“但她说了许多话。她说,当年死在黑石峒的人里,有一个叫阿鲁真的。”
行止的竹杖轻轻点地,他记起了这个名字——赵仲衡账册上记载的,梅婆婆的儿子,召龙土司三公子,殁于黑石峒,年仅十九岁。
“阿鲁真,”黎溪念出这个名字时,灰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微弱的波动,“是我弟弟。”
山坳中一片死寂。燕知予与行止同时屏住了呼吸——梅婆婆从未提过这一层关系。她是召龙土司的祭师,黎溪也是召龙土司的祭女。黎溪是阿鲁真的姐姐,梅婆婆是阿鲁真的母亲。那么梅婆婆和黎溪之间……
黎溪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,嘴角的弧度愈发诡异:“她是我母亲。”
宁远的脊背窜过一道寒意。黎溪说这句话时的语气,与梅婆婆如出一辙——那种苍老沙哑中带着倨傲的调子,仿佛三十一年的分离不过是昨日之事。但她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。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如同在说“这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