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灰烬余温(续)
的意思,仿佛这方寸之地,是风暴眼中唯一能静心思索的孤岛。
“你怕吗?”燕知予忽然问,声音很轻。
宁远抬眼看她,烛光在他眸中跳动:“怕。怕真相如广济师叔祖所卜,‘隐龙在渊,血光掩星’。怕三十年前的血,至今仍未冷透。更怕……那血与我宁氏,有洗不脱的干系。”
“若真有干系呢?”燕知予直视他,“若令祖,或宁氏某位长辈,正是当年那位‘暴卒的帅’,甚至那支商队的覆灭,本就是权力更迭的牺牲品……你待如何?”
宁远沉默良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作为信物的旧铜钱。
“家祖临终前,将这铜钱给我,只说‘若不得已,可寻程万里,问三十一年前滇南事’。他从未让我发誓报仇,也未让我回避过去。他只说……”宁远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“‘世事如棋,落子无悔。但求心安,莫问恩仇’。”
“莫问恩仇?”燕知予咀嚼着这四个字。
“或许在家祖看来,当年的恩怨情仇,是非曲直,早已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模糊。但‘心安’,需要知道真相。知道宁氏为何卷入,那《梅花谱》为何一分为二,广济师叔祖因何失踪,以及……这一切,与今日少林的杀戮,又有何关联。”宁远声音渐稳,“我不是为了复仇而去寻找真相。我是为了……让该安息的安息,让该承担的承担。”
燕知予望着他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看似温润、实则骨子里坚韧无比的年轻人。他背负着可能沉重的家族秘辛,行走在刀锋般的线索上,所求的竟不是快意恩仇,而是“心安”与“了断”。
点头,将临摹好的黑石峒草图副本推到他面前,“那我们就一起,把这场烧了三十年的余火,彻底看清楚。无论灰烬下面埋着什么。”
宁远接过草图,指尖触及纸张微凉。
窗外,传来子时的钟声,沉浑悠远,涤荡着少室山的夜色。
新的一天,即将在迷雾与微光中到来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