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断箭与共谋
始于三十年前一纸契约的风暴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席卷向每一个身在局中之人。
宁远走过她身边时,脚步微顿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他们拿走的,可能是‘帅’位的部分记录。陆正使,或许不只是眼线……他可能,曾经也是一枚‘棋子’,甚至,短暂执过棋。”
燕知予蓦然看向他。
宁远却已垂下眼帘,走入庭院渐盛的日光中,青衫背影,孤直如竹,仿佛正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、荆棘密布的终局。
宁远的话像一枚冰冷的棋子,投入燕知予心中,漾开层层寒意。
陆正使……也曾执棋?
禅房门外的日光刺眼,庭院里武僧的脚步声、远处各派弟子的低语声混杂成一片嗡嗡的背景。燕知予快走两步,与宁远并肩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说‘短暂执过棋’——有何依据?”
宁远目视前方,青衫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,侧脸线条绷紧:“只是推测。祖父曾说,‘帅’位更迭,有时并非平稳交接。若一方失势或意外身故,契约三方需紧急推举临时执棋人,以维持通道运转。此人往往身份隐蔽,且任期极短,事后多被……抹去痕迹。”他顿了顿,“陆正使出身五台清凉派,此派地处晋北,却与川滇商路素有渊源。他能在今日之局中率先发难、精准质疑你的来历,对前朝旧物如紫魂玉亦不陌生。这不像临时被收买的眼线,更像……本就知晓某些内情之人。”
“所以他房中被取走的,可能是他担任临时‘帅’位时的记录?或与更迭程序相关的密文?”燕知予思绪飞转,“用墨玉金砂书写,足见其重要。凶手既要取走,又刻意留下南疆信物与刮擦痕迹,是想告诉我们:他们拿走了关键东西,并且此事与南疆脱不了干系——这是双重诱导。”
“或许不止双重。”宁远声音更沉,“若取走记录者与留下棋子者,并非同一方呢?若有人希望我们确信南疆涉入,而另一人……希望我们怀疑此信物本身的真实性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