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鱼饵已下,只等慕容上钩
从没吃过这么多苦。
他是厨子出身,在燕家后厨干了十二年,从烧火小工一路熬成掌勺大师傅。
他这双手,切过最细的萝卜丝,颠过最重的铁锅,却从没牵着一头脾气比他还犟的毛驴,在鸡鸣岭的山路上走了三天三夜。
毛驴叫黑蛋。
这名字是他起的。
这头驴通体灰白,唯独屁股上有一块黑斑,圆溜溜的,像个黑蛋。
黑蛋的脾气极差。
上坡不走,下坡打滑,过溪时死活不肯沾水。
钱富贵连拉带拽,差点把缰绳拽断,它依旧纹丝不动,四条腿钉在地上,跟生了根一般。
“你个祖宗!”
钱富贵气得满脸通红,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一样大,“你倒是走啊!再不走,天黑之前过不了这道岭,咱俩都得喂狼!”
黑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说:你急你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钱富贵深吸一口气,从褡裢里摸出一把黑豆,摊在手心里,凑到黑蛋嘴边。
“吃不吃?吃了就走。”
黑蛋低头闻了闻,嘴唇一卷,把黑豆卷走了。
嚼了两下,咽了下去,然后抬起蹄子,慢悠悠地往前走了。
钱富贵在后面跟着,一边走一边骂:“你比我那婆娘还难伺候。我那婆娘好歹给她买根头绳就笑了,你倒好,一把黑豆走十步。照这个吃法,我还没到少林,豆子先喂完了。”
他骂归骂,手上却没停。
一边牵着驴,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苏青烟给他画的路线图,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,那张纸条,在第一天晚上就着篝火烧了。
路线很绕,专走那些连樵夫都嫌偏的小路,翻山越岭,穿林过涧,硬是把五天的路程拉成了八天。
但安全。
苏青烟说过:“你走的这条路,连山里的猎户都不一定知道。慕容家的人就算撒出一百个暗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