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七五章 拆教廷、碎天下(下)
收多少税、能得多少钱。
皇帝不希望自己在扩张期,出点什么意外,被人以天人感应、上天预警之类的东西要挟。
所以要借着刘钰的口,说出来一些东西,但皇帝自己最好别说。
上天预警,对皇权而言,不是坏东西。
相反,对于皇权来说,其实是好东西。
因为,上天预警的前提,是真的存在天。
存在天,才有天子。
才有受命于天。
功利学的道统说,是要不断进取的,甚至为了进取要王霸并用合理化的。
有些东西,那就不好说了。
现在连彗星都能预测了,那天还剩下啥?
只是现在骑虎难下,松苏地区的贸易、货币,以及粮食等问题,都让皇帝觉得,他有可能掌控新时代,并且用内外分治、互相镇压制衡的方式,延续他家族的统治。
这种想法下,钱,就非常重要了。
因为有钱,真的能解决很多事。
钱,不是财富。
但,松苏体系下,钱就是财富。
在这个体系下,手里的钱,就是随时能买到大米、高粱、黄豆、战船、火枪、战马、士兵。
在这种诱惑下,或者说在这种局势下,皇帝也只能选择“天”的另一种解释。
【列星随旋,日月递炤,四时代御,阴阳大化,风雨博施,万物各得其和以生,各得其养以成,不见其事而见其功,夫是之谓神;皆知其所以成,莫知其无形,夫是之谓天】
【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应之以治则吉,应之以乱则凶】
皇帝借刘钰的口、借这一次澳门问题和南洋宗教问题的机会,说出来的东西,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套东西。
天的人格被淡化了、甚至被抹去了。
再也没有上天预警,会让皇帝下罪己诏或者不再扩张了。
但一样的,也意味着不再有受命于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