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如深。与他们多姿多彩的人生相比,一 位从老处长职位上退休的同类太匪夷所思了。冬梅和秉义暗中约定,恪 守不闻不问原则,见面只说喜乐事、吉祥话。
“据我们所知,’文革’后你母亲又活了好多年啊!”
“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搞得如此惨淡呢? ”
“你对自己的人生如果不在意,你妈也没在意过吗? ”
他们都对冬梅表示同情,甚至可以说是怜悯。他们的接待不惜破 费,时时处处体现高规格。因为曾是同类,虽然四十多年没有往来,但 他们对她的真诚、热情、友好和亲密还是远在一般同事和朋友之上。仿 佛同一个窝里长大的猫鼬,」经确认,便毫不见外,根本没有沟通障碍。也 正因为毫不见外,交谈起来都是那么的坦率。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,心 态却很年轻,他们说移民的好处之一,那就是在异国他乡,只要经常想 着自己是人就够了,而不必想着在别人眼里自己应该是怎样的人,也没 有谁要求你必须成为怎样的人。他们经常谈起和怀念她,因为她与他们 失去联系最久,更因为她当年曾是他们中最善解人意的可人儿。他们都 依稀记得,当年她是卫生小组长,无论哪位同学以何种理由请假,她都 会痛痛快快地答应,结果经常只剩下她自己在放学后打扫教室,并且让 全班照样得卫生评比小红花。
“冬梅,你当年真是可爱死了!”
“冬梅,你还记得不,当年我怕种牛痘,一个人躲起来哭,你就挽起 另一只胳膊的袖子,要替我挨第二刀。老师发现了,狠狠训了你一通!”
“冬梅,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助,只管开口啊,咱们之间没什么不好意 思的。”
在当代都市人之间,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拍着胸脯说这些话了。
秉义看得出来,那绝不是客套话,而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怎么会啊?起码也该是副部级吧?是你们自己什么地方没搞明 白吧? ”
对于周秉义做了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