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碎,用温水泡了,握成食团放在盘子里,再次放它跟前。它 这才吃了,却吃得很少。喂它温水,它也只舔了几下。他爱,怜地抚摸它,它 没躲。他就找出一把缺齿的木梳,轻轻梳理它那一身乱七八糟的毛。那 把木梳专为它保留着,秉昆出狱后刚回家的一天,他发现了想扔掉,郑 娟不许扔,说如果哪天花花回来了还用得着。
周秉昆从头到尾将花花的一身乱毛梳理光顺,又用自己的毛巾擦了 擦它的眼角,再用湿抹布擦干净它的四爪——他那么做时,它很老实。
他说:“爸妈都没有了,兄弟姐妹各奔东西,是不是?自己的儿女都 不管你了,是不是?很孤单,是不是?……”
他说一句,花花瞒一声,仿佛与他对话。
他忽然觉得像在说自己,同病相怜,更觉得伤感。
“那就别切I这儿了,跟我就伴睡吧。”
他将它抱起来,关上通风窗,回到小屋里,放在被褥旁。
花花似乎听懂了他的话,卧下去一动不动,一副感恩不尽、不嫌不 弃的样子。
周秉昆早上醒来时,花花已经死了。
他带上锹,打算找个地方把它埋了。迈出家门想了想,不再往外走,就 在小院里的老丁香树下挖个坑葬了它。当年那棵小丁香树也长大了长老 了,由于缺少侍弄,死杈杂多,叶子稀疏,春天里开的花也少了,半死不 活,如同光字片在穷困的日子耗尽了气血、未老先衰的父母们。
培土之后,他说:“这里终究也是过你的家啊,就长久地睡这儿吧,以 后再也不必受苦受难了。”
其实,他并没有说出来,只不过是心里那么想。
他又想,长久是多久呢?
进而,他又想到了光明的话。
周聪从蔡晓光那里知道,家中只剩下父亲了,于是每晚住了回来。
秉昆不能不考虑楠楠的骨灰安葬问题了,毕竟入土为安啊!
一天晚上,他与周聪谈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