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骆士宾阴笑道:“我的儿子,到头来必然是我的儿子!我在哪儿,他 也将在哪儿,绝不会和你在一起!”
骆士宾说罢双手扼住他的脖子,二人搏斗起来,又从什么高处一块 儿坠落……
他惊醒后出了一身冷汗,听到大屋里分明有响动。
“谁?……楠楠,是你吗?……你有话要跟爸说? ”
他并不迷信,那会儿却迷信起来,但愿鬼魂之说是真的。
大屋里的响动是确确实实的,绝非幻听,也绝非老鼠能够弄出的声 音,更不会是小偷潜入,小偷才不会光顾光字片的人家呢,偷不到什么 值钱东西。
秉昆穿上裤子,披上衣服,一心指望能在大屋里见到楠楠的鬼魂。如 果见到骆士宾也不怕,他不想与他相互憎恨下去了,倒是想向他忏悔。归 根到底,他承认十二年前的事自己没处理好。
大屋的炕上,有双绿莹莹的眼瞪着他。
秉昆也没害怕。他开了灯,见是一只老猫趴在炕上,毛发脏乱,看 上去流浪很久了。他断定是他家的猫。黑白相间,十二年前他家养过同 样模样的一只小猫,是老早养过的一只老猫的后代。因为两个儿子都喜
欢,郑娟没将它送人。
那也确实是他家养过的猫——花花。
后来他入狱了,楠楠出国,聪聪上大学,郑娟当区委的清洁工了。它 经常挨饿,有时在外边却进不了家门,从有一天起就再不回来了。
它已太老啦,也许还病了,再做野猫就没法活下去。恰巧周秉昆晚 上忘关了通风的小窗,它便进屋了。
对它而言,周秉昆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既然这个陌生人在它曾 经的家里,智商似乎在告诉它,他是不会伤害它的。
它冲他瞒唯叫了几声。
周秉昆赶紧到厨房去找出半截肠,掰了半个馒头放在它跟前。它嗅 了嗅,没吃,又冲他唯瞒叫几声。他见它肚子瘪瘪,断定它不可能不饿,就 将肠和馒头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