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小宋又哭了,边哭边问:“那我以后可该怎么办呢? ”
他说:“你如果面临工作性质转变的话,建议你找一下我妹夫蔡晓光 导演吧。他是搞文艺的,朋友多。”实际上,他是想含蓄地提醒小宋,他 已不适合再在党政机关工作了。
小宋自然不笨,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,无助地请求他:“那您留一封 给蔡导的信吧。”
他说:“那就不必了吧,我今天可能见到他。我们是自家人,用不着 写信。”
周秉义想在小宋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,给他留一条后路,却也不愿 留下对自己秘书关照有加的字据。小宋如果不闹出那样的事来,他帮 小宋的途径还会多几条,但小宋的事已成了沸沸扬扬的新闻,他爱莫能 助,只有请妹夫将小宋临时收罗了。
周秉义离开医院,马不停蹄地去看弟弟秉昆。
秉昆已经出院,在家休养,医药费都是蔡晓光掏的。
周秉义无专车可坐,万副主任为他安排了一辆车。他不仅见到了弟 弟,还见到了妹夫蔡晓光——蔡晓光率领一干人马正在那破房子里拍戏。
蔡晓光说:“我戏里需要这么一处歪墙破壁、是家又不像家的场 景,秉昆这儿完全可以。我们省得布景,他还能收一笔场地占用费,双 方都有利。”
秉昆家经过一番破坏性“改造”,变得更糟糕了。一名三十多岁的 女演员抱着个假孩子在反复背几句台词,关铃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白 帽子坐在一只小凳子上很投入地看剧本,认真体会着自己的角色,准备 随时入戏。秉昆则横坐窗台上,背靠着一边窗框,漠然地瞧着。
秉义刚进屋时没看到弟弟在哪儿,疑惑地问蔡晓光:“秉昆呢? ”
蔡晓光指着窗台说:“那儿。”
秉义这才看到了胡子拉殖的弟弟,而弟弟虽也看到了他,却并没从 窗台上下来,目光跟瞧着别人时一样漠然。
秉义小声问:“他没事吧?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