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蔡晓光愣了愣,耸耸肩推辞道:“太深了。我说不好,问你爸。”
周秉昆抚了儿子后脑勺一下,不动声色地说:“儿子,中国该忧患的 事很多,许多事轮不到咱们忧患,咱们老百姓也没那资格忧患。理智点 儿,别干傻事,等你有资格时再忧患那些吧。”
周聪说:“其实我知道写了也等于白写,只不过聊聊而已。”
蔡晓光说:“记住,对别人聊也别聊,没好处。”
周秉昆问广记住你姑父的话了? ”
周聪点点头。
饭菜上桌后,周聪不再说话,默默吃着。周秉昆却还有些事要问姐 夫,蔡晓光则有问必答。
姐夫蔡晓光的说法是,周秉昆之所以在狱中受到关照,不是别人起 了什么作用。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亲友,想起作用那也起不到,真正发挥 作用的关键人物,其实是郝冬梅的妈妈。周秉昆被减刑三年,提前释放,也 是郝冬梅妈妈临终前的一番话起了作用。
“我嫂子她妈去世了? ”
“是啊,去世快一个月了。”
“可我嫂子最后一次看我时,只字未提啊。”
“她只不过不愿让你难过呗。”
“她也没戴黑纱。”
“她到现在还戴着黑纱呢,肯定是见你之前取下了,她是个多么心细 的人啊!”
蔡晓光说,老太太临终前几天,料到自己不久于世。省市领导探望 她时,她对他们说了这么一番话:“我和我丈夫,我们不敢自认为对党和 人民有什么功劳,但苦劳总还是多少有点儿的吧? ”
省市领导纷纷点头,都说肯定是有的,功劳苦劳都有。
“我丈夫一直到被党内坏人迫害致死的那一天,也始终对党忠心耿 耿,是吧? ”
他们都连连说是的,是的。
“我对我丈夫被迫害致死,从没有过什么怨言吧? ”
他们说绝对没有,事实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