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身子快穿上,带他俩去做按摩。
周秉昆说饿了,不按摩了。
蔡晓光说,还是享受享受吧,就算陪他。他说自己好久没按摩了,浑 身僵得很,好像每处关节都锈一块儿了。
见他一副恳求的模样,周秉昆只得对儿子说:“那咱俩就服从你姑 父吧。”
父子二人冲了冲身子,也都换上了短衫短裤。跟着蔡晓光走在走廊 里时,周秉昆忽又问了一句:“男的还是女的啊? ”
蔡晓光站住了,责怪他道:“你开什么玩笑?在这种地方男人为男人 按摩?那这里还是高级地方吗?当然是女性为咱们按摩! ”他压低声音 又说,“按摩师可都是清一色的俄罗斯妙龄女郎,专门从那边挑选过来 的,在咱们这边接受过培训。个个手法一流,中国话也都说得不错,总 之是神仙般的享受了。”
周聪说广爸,那我可不去了。”
周秉昆也说:“我当是盲人按摩,那我和儿子都不去了。”
父子二人便返身往回走,晓光跟回去说了半天,也没说服他俩,也 只有怏怏作罢。
三人离开洗浴中心,按周秉昆的要求,去一家小饭馆吃饭。周秉昆 穿上了一套蔡晓光为他买的休闲装,看上去像是一位体育教练。
蔡晓光奇怪地问周秉昆:“你怎么会身体更好了似的? ”
周秉昆说:“十二年里,想不早睡早起是不行,想不按时吃饭也不 行,想逃避劳动更不行,想看到听到什么刺激人欲望的事根本没门。经 常是白天干活一累,晩上倒头就睡着了。除了不念经,基本上过的是少 林寺武僧的生活。没被批准,休想过一天违背时间规律的日子,我自己 也觉得身体反而比以前强壮了。”
周聪问蔡晓光:“姑父,一边是工人大批下岗、失业,被迫买断工龄,一 边是新兴的资产阶级异军突起,营造了一处处恣意享乐、灯红酒绿,如 果我写一篇通讯,定个题目《一名记者心中的忧患》,你觉得有必要吗?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