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如果没什么指示,那我就走了。”
周秉义瞪着他不说话了。
常宇怀就像军人那样,后退一步,立正,向后转,走了。
按照周秉义的提议,厂里还是为杜德海开了一次会——不叫追悼 会,叫追思会。周秉义主持,老厂长代表领导班子做了定调式发言,充 分肯定了他为厂里做出的贡献。之后,生前友好一一回忆,常宇怀的发 言最为动情,几度哽咽,不少人哭出了声。
追思会后三天,周秉义亲率三十名工人拆舰去了。三十名工人均是 各工种的技术尖子,根据拆船需要挑选出来。常宇怀也在其中,担任焊 切小组组长。他当保卫处长以前,曾在全省的焊切比赛中得过第三名。中 国的刀具品质不高,拆一艘苏联的巡洋舰靠电锯玩不转,主要得靠焊枪 来切割。把常宇怀带上,周秉义心里有谱。
郝冬梅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丈夫亲自率队去拆舰。
老太太说:“轻伤不下火线嘛,正是该他有所表现的时候,让他去吧。”
冬梅恼道:“妈,你这叫什么话?时代不同,和平年代有那必要吗? 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,你对我负得起责任吗? ”她气呼呼地找厂里去了。
老厂长也说:“冬梅同志,支持秉义去吧! 一百万元不是小数目,能 解厂里的燃眉之急啊。他了解情况,跟合作方也熟悉,建立了良好感情,别 人取代不了啊。我们班子研究了,让卫生所一位退休所长跟去,专门负 责照顾他的饮食、服药、休息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郝冬梅仍不松口。
老厂长又说:“当然了,家属不同意,这也合情合理,厂里不能勉强,但 换任何人带队我都不放心。秉义多不容易为厂里办成这么一件大好事,如 果别人一接手给搞砸了,既对不起他,更对不起全厂。我的心脏病挺重。我 倒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,主要还是担心,我去接手只怕处处晕头转 向搞不明白啊!”
郝冬梅只得勉强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