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家里有个苏联女佣,还是我找的,结果让冬梅她爸后来多吃了不少苦 头。现在两边关系虽然又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了,但该有的警惕还是得 有。如果你是普通百姓另当别论,可你不是普通百姓,你属于党的高级干 部,所以得处处小心谨慎,要更加懂政治。这件事在你看来也许没什么,无 所谓,可如果官场上有人想利用此事整你,照样整得你灰头土脸,再没了 进步的空间。我过目了就不同,我比你懂政治,内容上可以替你把把关。如 果有小人当成件事来攻击的话,我老太婆可以替你挡挡明枪暗箭。”
秉义起初只不过是在貌似虔诚地应付着与岳母交谈,听到后来,则 是真心的了,也真的因岳母的高瞻远瞩而肃然起敬。
周秉义上班第一天,在办公室接待的第一个下属是保卫处长常宇怀。
常宇怀向他汇报,杜德海死了,是服安眠药自杀的。
秉义死死盯着常宇怀看了半天。
常宇怀说:“我个人充分理解他的选择。如果是我,也会那样。我作 为他的老友,希望厂里能以尊重的态度对待他的选择。既然他不愿厂里 为他开追悼会,那就别开了。”
秉义问:“他哪儿来的安眠药?”
常宇怀说:“我为他想办法开的。一次随信寄去几片,他攒了几十 片。对于他,那不失为一种好的死法。”
秉义问:“你没想到他会攒下吗? ”
常宇怀说:“已经成为事实了,无论他自己还是厂里,都解脱了。你 这么问,没意义了吧? ”
周秉义缓缓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向常宇怀前倾身子,目不转 睛地瞪着他,一脸怒气,却不说话。
常宇怀则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,迎视着他的目光,很沉得住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秉义压低声音说:“你好大的胆子,这可是犯罪。”
常宇怀也缓缓站了起来,他平静地说:“周书记,我不明白你的意 思。该汇报的我汇报完了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