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难言。然而,他克制着自己,绝不发作。
秉昆对他哥秉义的冷淡和顶撞让老友们十分惊诧,不明缘由,也不 便插话,一个个困惑不解、愣愣怔怔地听着看着而已。
秉义试图缓解一下气氛,抚弄着弟弟的头发笑道:“说什么呢,也 不怕你朋友们笑话!是咱俩想换就换得成的事吗?不换人只换房 子,你嫂子她妈肯定不同意吧?连人一块儿换的话,你嫂子同意吗? 郑娟同意吗? ”
大家也都笑了。
秉昆仿佛又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你和我一样吗?人能互相比吗?
他不耐烦地问:“哥,你到底有什么事没有?”
秉义就郑重起来,他说不但有事,还有极其要紧的事。
在地下室入口旁,兄弟二人都吸起了烟。秉义没带烟,吸的是秉昆的。
秉义问:“春节一过,你们有演岀计划吗? ”
秉昆说有。
秉义说:“你们取消计划,等两个月,看看形势再做打算吧!”
秉昆反问:“为什么.?等两个月就开春了,一开春农民就没空了。我 们到县里去演出一半票是卖给农民的,春节后开春前是我们演出的黄金 季。不挣钱我靠什么养家糊口? ”
秉义忧虑地说:“又要搞运动了,还是针对思想文化界和文艺界的,哥 是怕你们撞在枪口上,所以预先来给你打声招呼。”
秉昆反感地提高了声音:“又搞什么运动啊?去年不是搞过了吗? 就算有点儿污染,搞那么大响动,也该清除得差不多了吧?这么大的国 家,吃文艺这碗饭的人成千上万,又放开了,允许成立演出公司,从城 市到农村,往少了说,估计每天的大小演出一千几百场,靠搞运动能成 事吗? ”
秉义板起脸低声说:“你给我小声点儿!”
秉昆却挥着手臂嚷嚷了起来:“我又不是和你接头,小声怎么了?大 声怎么了?我都他妈的住地下室了,我怕谁啊?你给我听清楚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