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、虎视眈眈,为了争到福利房六亲不认,也 可以与任何人翻脸。分房委员会的成员是最不好当的角色,偏偏秉义又 是文化厅分房委员会副主任——因为他是副巡视员,主任之类角色轮不 到他当。他很善于调停冲突化解矛盾,类似的临时权力部门需要他这种 干部来做副主任,替主任们抵挡明枪暗箭、擦屁股挨骂。他明智地放弃 了申请要房的权利,也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,冬梅很支持。
冬梅的母亲也同样高风亮节,“秉义,对待干部级别的事以后要在乎 起来,别那么少心无肠的。如果你自己都那样,组织上会误以为你根本 没有进步要求。至于房子嘛,你们现在和我住在一起,我愿意,你们住 得挺宽敞,我的身体又好,再活一二十年没问题,不争也罢。不争显得 境界高,组织是会看在眼里的。”
由于妻子和岳母都支持,秉义比较情愿地放弃了单位分房。说比较 情愿,是指也有很不情愿的地方。他自己没房子,就无法与父母共同生 活,实现能在父母身边尽孝的夙愿。让父母也搬到岳母住的半边小楼里 住,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。现成就空着一间屋,但空着可以,自己父母 住进去万万不可。自己那样的父母怎么能与岳母共同生活呢?双方都会 不适。父母能与妹妹周蓉生活在一起吗?也不能。父母起夜时,尿盆是 不可或缺之物。难道要父母带着尿盆和妹妹住在一间屋里吗?目前看 来,父母也不可能与弟弟共同生活了。长子是副巡视员,女儿是大学副 教授,老两口却住在全市脏乱差的街区,看不到什么改善希望地死守着 两间洞穴般的土坯屋。从父母的角度想一想,周秉义这个长子很内疚。
秉义的内疚没法说。
能对弟弟妹妹说吗?自己都没做到的事,身为兄长,有何脸面来 说呢?
他从没对其他人说过,也没对冬梅说过。若说了,你什么意思呢? 让冬梅怎么想呢?
弟弟一家住进了地下室,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儿。弟弟对他明显 不欢迎,这让他更加有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