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年太亏了,想补偿一下自己。岁月不饶人,不加快补偿就来不及 了……仅仅靠创作诗歌,我已经感觉不到人生的充实……”
她也沉默良久,接着问道:“你不是还有我,还有咱们的女儿切珥 吗? ”
他摇摇头道:“除了你和女儿,我几乎一无所有。”
“你还有诗歌,还有名气。”
“那不过都是浮名,当代任何一位诗人都不会流芳百世。”
“那么,你想要什么,权力? ”
“我对权力不感兴趣。”
“你究竟还想要什么? 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? ?????“他什么?”
“我明白,只要我三年没写新诗,人们就会彻底忘记我。或者,还能 将我的名字与哪一首诗联系起来,但很可能会以同情的眼光看待我这个 过气了的诗人,即使我实际上并没过气。中国古代诗人们和他们的诗词 将流芳百世,近代诗人和他们的诗也将被刮目相看。时代只给我们和我 们的诗歌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,让我们暂时存在,而后自生自灭。别看 现在诗歌还算热闹,但作为诗人,我明白自己的诗风太老派了,新诗正 在积蓄力量,我这种诗人很快就会过气了。我江郎才尽了,枯竭了,激 情耗光了,我快完蛋了……除了是丈夫和父亲,我再就什么都不是了。我 怕这一天的来临,怕极了……”
“化成,现在我没心情听你谈诗。”如果不打断他,看样子关于诗他 还有不少话。
周蓉想到了一首歌的歌词:
这样的人你可以相陪,
却无法安慰……
是的,她感到确实无法安慰他。如果一个诗人对诗歌的命运本身产 生了莫大悲哀,叫别人如何安慰他呢?而且,他的那些话,她也没怎么 认真听。
“你的话,不能成为你再三再四地让你的妻子蒙羞的理由。”她严肃 地转入正题。
冯化成讷讷地说:“是啊,我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