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醒自己要夹紧尾巴做人!”
邵敬文据灭烟,喝口水继续说:“你那么提醒自己是对的嘛!我也经 常那么提醒自己呀,我也是整天小心翼翼地夹紧尾巴做人做事啊!我们
的工作与意识形态的关系这么近,不那样行吗?小周你也不例外,咱们 都得那样,必须那样。至于你和向桂芳后来的关系,是因为你放弃了你 们才没做成夫妻,宪法当年并没禁止'摘帽右派'与'右派'结为夫妻嘛。当 然啦,那你得接着付出一些代价,真爱往往就是一方甘愿为另一方付出 沉重代价的。”
他耸耸肩,结束了发言。
白笑川张张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。
那天晩上,秉昆躺在炕上难以入睡,困惑于同一个老太太为什么会 既做让人恨的事,又做让他和哥们儿敬爱的事?当年少打个“右派”对 她是很难的事吗?她如果有想打几个“右派”就可以打几个“右派”的 权力,那她当年又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啊? 一个女人如果在别人心目 中是可怕的,自我感觉会很好吗?会很享受那种可怕吗?将一个对社会 和他人不可能有什么危害的人的一生毁了,是自豪的事吗?他问如果自 己有那么大的权力会怎样?他给出的回答是能少打几个就少打几个,能 一个不打就一个不打,为此付出些个人代价也在所不惜。为什么自己这 样一个微不足道、轻如鸿毛的青年都愿做到的事,老太太那样令人肃然 起敬的人物却反其道而行之呢?毕竟,为让一个人的一生不被彻底毁 了,自己付出些代价值得呀!难道老太太当年连这么点儿道理都不懂?
周秉昆有以上种种困惑,还因为他见过向桂芳。
白笑川抄给他的名单中也有“向桂芳”三个字。
他估计那是白笑川犯的一个错误。正是那一个肯定无意间犯下的错 误,他第一次见到了一个和“地富反坏”同列“黑五类”的革命宿敌,一 个京剧名角。
他到某工厂去找向桂芳,被问到的女人警惕地反问他是什么人?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