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字叫我!以为我好欺负咋的? ”
他只有鞠躬道歉不止,连说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是成心的。”
这是涂志强被枪决三天以后的事。如果不是工友们拉开,肖国庆非 抄起木板拍他不可。
那三天里,只要他一进入木材加工厂大门,便觉得涂志强的身影无 处不在。涂志强的声音似乎也时时在他耳边,或大声或小声地叫他:“昆 子,昆子……”
在秉昆看来,与他一前一后扛木料的肖国庆的背影,仿佛是他极 为熟悉的涂志强的背影。有几次,他仿佛看到肖国庆的后脑勺变成了 苍白如纸的涂志强的脸,对他玩世不恭地笑,骇得他每次都大叫一声: “停! ”有次还是在高高的跳板上叫起来。
一次休息时,他独自躲得远远的,望着锯台那儿。飞转的锯片旋入 圆木,其声刺耳、锯末四溅的情形,使他想到了涂志强的父亲,那名舍身 救人的老锯工令人崇敬的死,也想到了涂志强干过的一件坏事——
某日,涂志强踏下跳板时问他:“昆子,累了吧? ”
他说:“累极了。”
涂志强坏笑道:“一会儿就可以休息了,哥保证,至少让你休息上半 小时。”
他说:“半小时前刚休息过啊!”
涂志强说:“那不是才休息了十来分钟嘛。咱哥俩先不扛了,吸支烟。” 他没接涂志强的烟,怕自己染上烟瘾。
涂志强也不硬塞给他,自个儿吸着烟,靠着木料堆站那儿,面无表 情地望着是他父亲徒弟的电锯手缓缓将大圆木推向前去。
突然,但听一声刺耳的锐响,电锯崩齿了。圆木进厂时往往带有大 钉子,是装卸工人钉上的,为了盘住箍紧圆木的卡车上用的绳索。圆木 进厂后需有人检查,检查员马虎了那也是常有的事。
电锯一崩齿,就得拉下电闸修铿,起码得半个小时才能重新安装上。
涂志强扭头朝秉昆挤挤眼睛,一摆下巴,“走,跟哥到厂门口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