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 坎坷记愁
我的陪伴下,芸便在华家安顿下来,只一心调养度日。
转眼便到了元宵,虽然在华家只住了大约二十天,芸却渐渐能起步行走,着实让人欣喜。这天夜晚,村前的打麦场上有元宵灯会,芸也同我们前去观看,彼时她的神情状态,似已在复元中,我暗自庆幸,一颗久悬的心也安定下来。
见芸病有起色,我便私下同她商议道:“我久居此地,也非良策。可惜的是,即便我想作别的打算,也没有资金运转,可怎么办呢?”
芸说:“我也是一直在筹划啊。你的姐夫范惠来不是在靖江的盐业公司当会计么?夫君可曾记得,十年前他曾向你借过十两银子,当时我们钱数不够,我还典当了一只钗,好不容易凑够了数给他,夫君还想得起来吗?”
我想了半天道:“还真想不起来了。”
芸说:“听说靖江离此不远,夫君何不去走一趟?”
想想再也没有其他办法,我便采纳了芸的建议。
彼时天气和暖,穿一件织绒袍,外罩一件哔叽短褂,仍觉得燥热难当。我动身去靖江的这一天是嘉庆六年(1801年)正月十六。当天夜里宿在锡山的一家旅馆,租了床被子便睡下了。第二天晨起后,乘船去往江阴。一路上江风扑面,继之而起是微雨淅沥,船到江阴码头时已是深夜。春寒料峭,夜晚更是冷得彻骨,加上我衣服穿得单薄,冷得实在受不了,只好买酒御寒,身上仅有的一点银两,竟为此全付了酒资。可是接下来还要渡江,囊空如洗,如何得过?我在焦急忧虑中,整晚都在不停地踌躇盘算,最终咬了咬牙,决计典当自己的衬衣,换钱渡江。
十九日,北风更烈,大雪又至,凛冽的北风夹杂着雪花,雪借风势,漫天狂舞。我不禁惨然落泪,想到典当衬衣换来的那几文小钱,狠狠心准备再拿出来买酒御寒,可一想到住宿和渡江船费,便不敢造次。
正在满心凄苦、冷得直打哆嗦时,忽见一位脚穿草鞋头戴毡笠的老翁,背着个黄布包走进店来。见到我的那一刻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