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欢如梦
“何先生,你听我说──”
“谢谢你陪我,”他在月色中抬起头叹口气,“我完全明白,在你年青的心中,一定觉得我有点荒谬:约会一个小女孩,与她倾诉心事……”
“是否因为我长得像我母亲?”
“是,”他说,“你的母亲是我的初恋。”
“你所记得的只是你的初恋,并不是我母亲。”
“或许是,以后我遇见过无数的女人,除了美丽,她们都缺乏了一样东西……”
“因为你得到了她们,何先生,”我温和的说:“得不到的东西,才是最好的。”
“我在校园等你母亲,就是这个情形,月色总是很好,从来不辜负我,她只能出来一会儿,穿看家常便服、脖子上常有痱子粉渍,她跟我说,我们只能做朋友。”
我恻然看住他。
“……即使那时候她能够嫁我,我也养不活家,像她那样的女子,不能站在字花滩中向妈姐收钱,但是我总想娶她。过没多久,她结婚了,那日我特地去踢球,在恶毒的日头下出了一身汗,以为可以忘记她,谁知睡到半夜醒来,直哭到天亮。”
我眼睛有点红,轻轻的问:“这件事,你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过吧?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他微笑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努力做生意。”他简单的说。
我补充,“发了大财。”
他说:“你母亲托我办一件事,我们又重逢了。”
“是,母亲想拆了旧屋,改建高房子。”我说。“找你帮忙是最好的事。”
“你猜她教训我什么?”他温磬地笑,“她说:‘锦申,你那不肯读书的毛病,始终没有改。’”
我也微笑。
“夜深了”他说,“你回家休息吧,明天我再与你联络。”
“何先生──”我想叫他以后不必来了。
“再见。”他说。
明天,明天我会告诉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