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散尽家产留忠心
产的穆斯林、商贾。起初,这帮流贼只盘踞西北或山东的一部分,到了崇祯四年骚乱蔓延到华中及战略要冲河南;随着崇祯七年天候酷寒、黄河冰封,情势更是雪上加霜。
张岱日后在题为《中原群盗传》的章节里写道,以史为鉴,可知这十年间事情发展的前因后果:朝廷不知远瞻未来,开启粮仓赈济饥民。廷臣要是有这种洞鉴,不难劝服叛贼“解甲归农,卖刀卖犊”,但贼寇势力坐大,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:“中原版图蹂躏尽矣。比之苞蘖不剪,流为臃肿,疥癣不治,结为大疽。”张岱指出,随着战况起落,流贼的行踪捉摸不定,行事更是难以意料。再者,朝廷并未适当地集中兵力,“前门拒虎,而后门进狼”,以至于局势逐渐恶化,“弱者半降于官军,强者悉隶于闯贼”,且“公私涂炭,宗社沦胥”。
张岱的明史虽然只有初稿,家传也尚未写就,但从他尚存著作的叙述手法可以窥知,他还是把张家的故事与天下命运扣连在一起。举例来说,张岱二叔张联芳自任官以来历经连番交战,崇祯六年署理河南陈州,奉命到宛水驰援,依令防守乱贼。兵马倥偬之间,张联芳仍不改对艺术的雅爱。套用张岱的话:“时贼偪宛水,刀戟如麻,仲叔登陴死守,日宿于戍楼,夜尚烧烛为友人画,重峦叠嶂,笔墨安详,意气生动,识者服其胆略。”
张联芳也展现出过人的后勤长才,以及年少时云游四方习得的实用知识。崇祯七年,仲叔晋升为孟津县令。张岱写道:“孟津有城无濠,仲叔至,为掘濠,不日而就,邑人王铎为作《灵濠碑记》。”
崇祯十五年,战况益发惨烈。清军扑袭扬州,张耀芳曾效命的那位鲁王的侄子自尽,其弟继承宗藩。王朝败象随处可见,张家人也卷入危机之中。这时张联芳升为扬州司马,驻守大运河的重镇扬州,坐镇在大运河与淮河会合的战略要津淮安,负责督理大运河的船政与防御。张岱的叙述简要:“仲叔分署淮安,督理船政。史道邻(史可法)廉仲叔才,漕事缓急,一以委之,无不立办。”史可法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