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者前言
,隔离出来,在一个泥沙俱下的时代为更走运的人保持一池清水”。物质生活上想明白了,精神生活上屡屡受挫,心情郁闷,导致了他思想格调的不能升华和低级趣味。到了他这把年纪,他只是没有被生活吃掉的一只兔子,他精力充沛时满世界奔跑过,在奔跑中求生存是兔子的本能之一。兔子的生殖能力很强,他年轻时播撒过一些野种,但是人类社会的避孕措施使他的收成极其有限,儿子纳尔逊成为他传授生活经验的唯一对象,实在是人之常情。他对儿子说:
“不相信点宗教,你会沉沦下去的。”
“不相信,爸爸。人死了,就是死了。”
“你死了呢?”
“别扯这事儿了,你知道你死了就是死了,大家心里都很明白。”
基督教是西方社会的信仰基石,父子之间毫无沟通的余地。这不仅是代沟的问题,而是现代人的生活发生了一些根本性变化。科学破除了各种迷信,可是人如果没有了任何形式的迷信,还会掉入另一种可怕的信仰荒漠。纳尔逊最终答应在教堂举行结婚仪式,“只是让他的姥姥不再操心”,根本上惦记的还是姥姥的遗产。当着母亲和未婚妻的面,纳尔逊贬损牧师坎贝尔时表现得十分恶毒,甚至说出这样不知深浅的话:
“基督怎么干啊,日教堂的屁股吗?”
更可怕的还是他对现实社会的看法:“大学是一个骗人的地方,教授们教授你东西,是因为他们挣着那份工资,不是因为他们教授的东西对你们有用处。他们连地理课都教不好,知道得不比你多多少。全都是糊弄事儿,他们在那里能呆得住,是因为家长们不想让他们的孩子呆在家里度过某个年龄段,硬把他们送到大学去往脸上镀金。”
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啊!
儿子不争气,兔子忽然间有了选择一个女儿的可能,于是兔子三次到郊区老情人鲁丝那里寻找女儿。人老了,就算兔子的社会里两辈人之间不那么亲切,可是有几个生活正常的自立的儿女,总是一种精神安慰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