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血蘑菇出世
年黄烟得歇三年,这三年种别的也不长,摊下来一算,还不如种三年庄稼。而老关家之所以能靠种黄烟发财,是他们家那块地厚,可以年年种黄烟,等于人家一年能赚三四年的钱。
在当时来说,庄稼人种一年吃一年。老祁家这一大家子人耕种为生,一连两年没收成,又因开挖水渠耗费了不少家底儿,一家老小人吃马喂,可就维持不住了。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到了这个节骨眼儿,祁家老二再后悔也没用了,只能去借粮。借粮倒不难,可是有粮的地主家无不是“大斗进,小斗出;借一斗,还两斗”,两斗还不上,来年得还四斗,那跟借高利贷没什么两样。借这么一次,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还得上,说不定还越欠越多,到头来债台高筑,被迫出让土地。祁老爷子摊上这么个不肖之子,辛苦半辈子挣来的家业全打了水漂。正好老关家有钱,把祁家卖的地全收了,人家收了地也不在这儿种黄烟,仍是种粮食,因为这个地不适合种黄烟。
庄户人家没了地,等于没了根儿,接下来是一年不如一年,到最后坐吃山空,又卖了房产,分了家各奔东西,一大家子人就这么散了。祁家老二连急带气一命呜呼,扔下一个小儿子,按大排行来说排在第六,都叫他小六子。小六子二十来岁一条光棍汉,淡眉细眼黄脸膛,支棱着两只扇风耳朵,从小让他娘宠坏了,恶吃恶打,除了祁老太爷没人管得住他,从来不务正业,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肩不能挑担,手不能提篮,整天跟一帮懒汉厮混,一屁俩谎没实话,老祁家败家,也有他一份功劳。
小六子种庄稼不行,玩儿起来倒是挺走心,专爱听书看戏,钱没少花,戏没少学,锣鼓打得有板有眼。一有跳单鼓的他就去看,挤到头一排,跟其中一拨人里的一个小寡妇眉来眼去,明铺暗盖勾搭到了一处。跳单鼓也叫“唱阴阳戏”,祭祀天地祖先、免灾除病、祈求昌盛、恭贺婚嫁,什么事都管。尤其到了过年,跳单鼓的更是闲不住。主家提前备下供品,跳单鼓的掌坛主持祭祀,手拿一面铁圈圆鼓,用羊肋骨、竹片做成的鼓鞭打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