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东莞打工妹是怎么省钱的
李晨开始算自己的账。
从进宏达第一天算起。
刚来的时候,工资三百七,第一个月拿到手除去完伙食费,买了牙膏肥皂,剩下一百出头。那时候觉得一百块挺多了,在学校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一百五。
后来涨了。
四百七,五百五。买电脑之后又涨了一次,现在底薪加岗位补贴加技术津贴,七七八八加起来七百多。
还有稿费。
《我有一个姐姐》在《江门文艺》上发了,千字三十,拿了百来块。编辑来信说写得不错,让继续投。
一直想写,只是一直没空,各种破事一大堆,都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搞外快。
大半年下来,攒了差不多三四千的样子。
三四千块,在东莞打工一年能攒这个数的人,不多。
王德强在宏达干了几年,估计身上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,全花在发廊、录像厅、溜冰场了。
按他自己的话说,出来打工不嫖娼,等于白出来混社会。
那套理论一套一套的,泡妞三原则,录像厅午夜专场攻略,发廊全套性价比分析。要不是亲耳听过,都不信一个切纸工能总结出这么多歪理。
东莞这个地方,打工人赚钱如便秘,花钱如拉稀。
工资发下来那几天,工业区夜市人挤人。
糖水铺门口排队排到马路牙子,溜冰场十块钱一张票,场场爆满。等到月底,食堂里吃白饭泡汤的人就多起来了——菜要钱,白饭不要钱。
说起省钱,车间里最狠的肯定不是李晨。
是阿霞。
那天在洗手台旁边,看见阿霞蹲在水泥池子跟前,手里攥着块黄不拉几的东西在搓衣服。搓两下,翻个面,再搓两下。泡沫不多,灰白色的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阿霞,你用的什么?”
“肥皂。”
“洗衣服不是有洗衣粉吗?”
“洗衣粉伤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