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夏雨薇

来。

隔着三米远，透过办公室敞开的门，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李晨旁边。

不是厂里的人，阿珍阿霞赵姐都不是。

这个女人。

穿露背裙，头发披着，耳垂上戴着珍珠，脚踝上系着红绳金珠。腿搭在椅子边上，小腿修长，脚踝细得一只手能握住。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，笑的时候眼角往上飞。

不是漂亮。

漂亮这个词太粗糙了，是气质，是从书里泡出来的那种从容。

她在说师专。

在说广西百色。

在说山村小学和《广西文学》的退稿信。

这些东西杨芬听不懂，也不配懂。

杨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腹上还有今天搬白卡纸蹭出来的红印。拖鞋的鞋底磨偏了，t恤领口洗得发白，头发用五毛钱的橡皮筋扎着。

手腕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红绳，没有金珠，连个银镯子都买不起。

那个女人手腕上有红绳，红绳上有金珠。

金珠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，像一颗很小的星星。

塑料袋把手勒得生疼。

杨芬弯下腰，把塑料袋放在楼梯口的地上，豆奶瓶碰了一下水泥地，轻轻一声闷响。

转身走了。

拖鞋啪嗒啪嗒地踩下楼梯。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快，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几乎是跑着出去的。

李晨没注意到。

只听到楼梯口有响声，以为是风吹的。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，地上放着塑料袋，两瓶豆奶，一份炒粉。炒粉还是热的，热气把塑料袋撑得微微鼓起来。

捡起塑料袋，往楼梯下看了看。没人。

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那只瘸腿的流浪狗蹲在路灯底下舔爪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夏雨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“有人送了东西来。”

“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