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罚款六千

消化这句话，手指按在太阳穴上不动了。

车间里的海德堡还在转，低沉的嗡鸣声穿过办公室的玻璃门传进来。

“然后呢。”

“然后我太快了，完事了觉得亏，想打折，她们不干。吵起来了，我报了警。”

“你自己报的警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警察来了，把你抓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李红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然后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。

“你是猪脑子吗。”

“你有多少钱。”

“身上只有几百块，刚交了房费。”

“走程序会怎样。”

“可能要判刑，我不敢给老家打电话，我只能找你。”

又沉默了。

窗外有摩托车驶过。尾灯的红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，在墙壁上扫了一下，像一道短暂的血痕。

“红梅。”

“别叫我。”

李红梅手指握紧手机，指节根根泛白。然后松开，又握紧，又松开。

闭上眼睛，低声骂了句什么。

语调不是恨，是疲倦，一个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之后残存的一点点怜悯。像硬币找零时分币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清脆，但微不足道。

“等着，我打车过来。”

常平镇派出所的办公室很亮。

日光灯管一根一根排在头顶，白惨惨的光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失了血色。一面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告示，另一面墙上挂着锦旗，红色绒布上绣着金字。
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烟灰缸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有个老警察在角落里吃泡面，不锈钢叉子碰到搪瓷碗，叮叮当当。

周松山坐在一张木椅子上，旁边是那两个女人。高个子翘着二郎腿，矮个子在刷手机，嘴里还在嚼口香糖。表情都很平静，不像是第一次来。

警察让周松山在几张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