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邓丽叫了一声老公

——”

李晨顿住了。

因为什么？

因为你在溜冰场撞了我，因为我同情你一天干十二个小时，因为你让我想起我自己——也是从流水线上被人捡起来的，但这些话都不能说。

“因为你想学，想学的人，我都愿意教。”

邓丽往前走了两步，连衣裙的裙摆碰到膝盖，轻轻晃了一下。抬起下巴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夕阳，两团小小的橘色火苗在里面跳。

“你能不能抱抱我？”

李晨没有回答，伸手抱住了她。

连衣裙的布料很薄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肩胛骨的形状。

洗衣皂和六神花露水的味道混在一起，钻进鼻腔。

下巴搁在头顶上，头发搔着喉结，痒痒的。

邓丽趴在他胸口，手指一下一下划着他的锁骨，像在电脑屏幕上画矩形。

“老公。”

邓丽喊得很自然，像是已经喊了一辈子，而非仅仅在五分钟之前。手指停在他锁骨上，不再画矩形，只是轻轻地搭着。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老公。”

邓丽抬起头，眼睛很亮，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掉了大半，剩下的在嘴角晕开，像一朵褪色的花。

“以后我就叫你老公，行不行？”

李晨没有回答，想起昨晚收音机里的话——“我跟厂里的男朋友已经订了婚，彩礼都过了”。怀里是洗衣皂和六神花露水的味道，耳朵里是另一个声音。

“你不喜欢我这么叫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答应？”

“有点突然。”

邓丽把脸重新埋进李晨胸口，呼吸的热气喷在皮肤上，痒痒的，但她闭上了眼睛。

然后非常小声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楼下的炒锅声盖过去。

但听清了。每个字都听清了。

“我爱你。”